一座乡村,几多乡愁。随着文博热和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推进,以往只有城市中才有的博物馆,如今也开始扎根乡村,各种类型的博物馆在乡村地区不断涌现,成为传承乡村文脉、促进文旅融合、振兴乡村经济的重要载体。作为全国三个乡村博物馆建设试点省份之一,山东有很多独具特色的乡村博物馆。
是一缕乡愁,让居民不忘来处
上周末,城阳区城阳村社区村史博物馆迎来了一群社区小学生,他们手拿蒲扇、盘腿上炕,在村史展区兴奋地体验着祖辈们生活的场景。随着城市化进程,落后的村庄被崭新的小区取代,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,虽然还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,但他们与祖辈的生活方式已经天壤之别。

工作人员介绍,城阳村社区村史博物馆是首批山东省乡村(社区)博物馆,共有三层,建筑面积约2200平方米,是一座融党史、新中国史、改革开放史、社会主义发展史四史教育和城阳村社区村史、社区改革开放史,以及新时代文明实践、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及研学工坊、城阳区社区旧居复原于一体的综合展馆。
“村史博物馆不仅仅是一个展示空间,更是一个宝贵的精神家园。”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博物馆建成之后,经常会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,不仅吸引了大批的本村居民参与其中,不少周边的居民也慕名而来。“博物馆复原了老民居的生活场景,馆里的很多文物、老物件也都是村民自发捐赠的,通过老物件,居民们从这里找到了儿时的回忆,记住了这方土地的乡愁。”工作人员说。

“村史馆是城阳村发展的缩影,也是社区一步步走向富裕的历史见证。”城阳村社区团委书记袁勋说,打造博物馆的初衷就是为了以物寻根,不忘来处,守护好城阳村的历史文化根脉。乡村博物馆的建设过程既让面临消失的乡村文化留存下来,也让居民们得以再次触摸历史,重温来时的生活轨迹,在对乡土文化的传承和保护中,激发出创造新生活的动力,从而更好地建设家乡。
是一种传承,守住文化根脉
于2018年8月份投入使用的三涧溪博物馆,由三涧溪村乡村振兴展馆和村史馆组成。展馆内不仅展示有商代铜提梁卣、战国陶壶、东涧溪遗址出土的青铜剑、古墓门等重要文物,还有承载乡村记忆的生产、生活物件。

如今,这些被保护起来的三涧溪村的乡村血脉和乡土记忆,成为人们来此旅游、研学必看的一站。三涧溪村党委委员王立丽表示,自建馆开始,已经有超40万人前来打卡,周边村民来博物馆更成为日常习惯。在村民大多搬到楼房的今天,三涧溪博物馆成为村民尤其是青少年回望历史、了解过去老一辈奋斗生活的重要窗口,潜移默化中增强文化自信,丰富精神生活。

博物馆内,专门展示了村里参加革命战役的党员、村民的资料。很多村民会自发带亲朋好友来三涧溪博物馆参观,对于父辈和先辈的光荣事迹,发自内心地自豪骄傲。不少外地旅行团、研学团纷纷前来,三涧溪博物馆和三涧溪村成为网红打卡地。
王立丽认为,三涧溪博物馆的吸引力,在于本地历史文化底蕴的深厚,也在于党建引领乡村治理的硕果累累。乡村“五大振兴”在三涧溪村建设得较为均衡,而村里也注重对三涧溪博物馆的建设和维护。游客的不断增多也让村民不断提高主人翁意识,自觉充当三涧溪村“形象代言人”,礼貌待人、维护卫生环境,村民的文明程度整体得到提高。
是一张名片,带领村民共富
乡村博物馆建起来容易,如何活态发展实现“长红”,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。这也是聂鹏一直思考的事。今年34岁的他,是高密市姜庄镇聂家庄西村人,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聂家庄泥塑项目的第22代传承人、泥塑艺术馆的负责人。

“艺术馆就是一张对外的名片,既要好看还要中用才行。”聂鹏说,乡村博物馆要想有旺盛的生命力,就不能仅仅满足于展示乡土文化,还需要进行大胆创新积极融入时代发展,融入到村民生活和乡村发展中,让村民共享博物馆带来的红利。
在传承和发展非遗技艺的同时,聂鹏积极将艺术馆打造成为集研学体验、地域文创开发、线上营销等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艺术空间。有了艺术馆这个对外的“窗口”,昔日“深闺”中的小作坊变成沉浸式体验研学项目,聂家村“研学+乡村旅游”风生水起,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,就接待团队6000余人。
在产业效应带动下,他的泥塑生意也“水涨船高”,目前年销售额将近200万元。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,他还将泥坯等制作工序转让给十几位同村手艺人,达成常年合作,让他们实现家门口就业,年人均增收3万元,促进村民共同致富。
“村民自发修建博物馆的行为,体现了当地人的文化自觉意识和文化自信。”山东工艺美术学院艺术史论教研室副主任、民俗学博士毛晓帅说。如济南章丘梆子戏剧博物馆,在村民看来不仅仅是生活娱乐,还是当地历史发展进程的组成部分,本地文化历史的传承,可以帮助青少年了解父辈、祖辈经历过的地方历史和文化熏陶,了解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,这对青少年教育非常重要。
毛晓帅表示,在城市中,大多数展览都是宏大叙事的“大历史”,而村里的博物馆对当地人显然意义重大,成为书写人民群众才是历史创造者的最直观的载体。修建乡村博物馆,是对老百姓创造历史进程的一种记录和书写,也是对中华文明的传承。通过博物馆的修建,村史、村志的编写,外界可以对农民、乡村有更客观、公正的认识。
另一方面,乡村博物馆的存在,可以让村民从身边习以为常的生活,回归对自身文化“宝藏”的了解发掘,重新审视本地文化脉络,自觉地参与文化保护和传承。文化体验的场所和空间的架构,可以丰富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,甚至塑造一种新的文化生活方式。
而对整个村子来讲,博物馆是一个重要的对外展示交流的窗口,利于外来游客了解本地历史文化。通过旅游、研学等被逐步关注到,会为本地带来更多产业和资源上的机遇,有助于老百姓增加生活收入。
十里不同风,百里不同俗。毛晓帅认为,民俗文化是有地方性的,打造乡村博物馆,应该去主动发掘乡村赓续的标志性文化,避免同质化。同时加强与专业机构、高校等的合作,为乡村博物馆注入新思路、新力量,创新展陈设计呈现,发掘非遗、民俗、艺术等文化IP的更多可能性。乡村博物馆的未来功能和展现方式,仍有巨大想象空间。